HOBALL 筆記簿

June 9, 2009

劉廼強 – 怪物工廠教育政策

Filed under: Uncategorized — Tags: , , , — hoball @ 9:17 pm

怪物工廠教育政策

劉廼強

2009年6月9日

我聽到贊成教學語文「微調」最多的所謂「論據」,是家長要求學校以英文教學。上周六田北辰兄已經以民調數字反駁了這一說法。但是無論如何,四成五也不是少數。之所以如此,是回歸以來錯誤的教學語文政策所造成的。

董 建華政府推出「一港兩制」的政策:有能力的學校是英文中學,沒有能力的,只能做中文中學。這樣一來,所有第一級(band one)的中學,幾乎清一色是英文中學。而第三級(band three)的中學,一定不可能是英文中學。夾在中間的第二級中學,為求吸引成績好一點的學生,上升至第一級,或者不下跌至第三級,無不掙扎加強英文教學 的成分,爭取升格為英文中學。

中文中學標籤次等

作 為家長的,為人父母,誰不想自己的子女進更好的學校,與品學兼優的同學為伍?誰希望自己的孩子進入第三級學校,在大部分同學都無心向學的環境中學壞,吸 毒、濫交?家長中許多要求英文教學,他們實質上只是要求他們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而已。在「一港兩制」的教學語文政策下,更好的教育已經等同了英文學校,而 中文中學則被標籤為次等學校,難怪家長會要求所有中學都改為英文中學。

今天家長對教學語文的態度,完全是有關當局編、導、演之下的「一港兩 制」產物。如今反過來,更成為微調為「一校兩制」的藉口,認真荒謬之至。我可以肯定地預測,因為同樣但加強的標籤效應,家長一定要求學校設立更多英文班和 英語教學的科目,並且讓他們的孩子進入英文班和英語教學科目。

不但如此,中學生在強烈的標籤效果底下,當中稍為有點自尊和想在學校學到點東 西的,也會強烈要求被編入英文班和英語教學。母語教育就此壽終正寢,嗚呼哀哉。更美妙的是,這表面看來完全不是政府政策,是尊重市場、尊重校方決定、尊重 家長意見和學生要求的結果。孫公之為能吏,可以把黑變白,又一明證。

但是香港市民的英語水平,是否會因此而提高?答案很簡單,我們不妨隨機 抽幾個中學教師,在電視機前以英語訪問他們,市民們便知他們能否有足夠能力以英語教學了。我可以肯定地作預告,起碼有八成以上的中學教師,其英語水平是絕 對不足以表達其思維;教數、理、化、生科的,這比例高達九成以上。

當然,教學是在某特定的學科範圍之內,以英文重覆的表達,要求會低一些。 但是教師大量習慣性的錯誤發音和文法、語法,卻免不了不停地影響學生的英語。學生耳濡目染,學壞英語是也是必然的。且舉一個例:電腦軟件Excel,香港 人人都在第一個音用重音的,但英語人一望便知道這是個動詞,重音是在第二個音。我們只要一張口,對方便知有沒有了。

三流英語的老師,只可能教出四流英語的學生,這樣下去,香港市民的英語水平,只可能每下愈況。要教好英語,只有一個方法:找一流教師,專門教好英文。

我們在擔心香港市民的英語水平會否下降,能否提高之餘,更重要的考慮其實應該是我們的中文水平,或者中國文化的水平是否下降。

大 家或許不知道,目前所謂「教育改革」的方向,不但教英文像是教第二語言,輕文法而重表達,教中文則更像是教外國人,再不說深入的文章欣賞和文化的內涵,反 而注重文法和如何應用。將來我們的下一代大概可以中文做會議記錄、寫求職信之類,但嚴格來說,他們不懂中文,不懂中國文化,中文只不過是一種應用工具而 已。

輕視歷史教育世界罕見

而 更多人都知道的是,在許多中學裏已經沒有中國歷史這一科,被吸收在通識教育之中。當局堅持中國歷史的教育有關的時數絕對沒有減少,但本國歷史在中學教育中 不作系統和深入的教授,是世界所罕見的政策。根據八十年代中文大學的一篇論文指出:「一個趣怪的現象,香港中史教學政治灌輸意識較弱,塑造對中國的認同淡 薄,不及中國大陸和台灣濃烈,反而教學時數,卻是三者之冠」【註】。於此可見,教學時數多寡,並非決定性的因素,回歸十二年,殖民地教中國歷史的指導思 想,不但沒有改變,而且還在「改革」的過程中加以強化。

試想一下,我們的子弟們除了學習應用中文和事件性的通識中史,而且還是以廣東話和英語講授之外,在中學教育中有關中國文學、歷史、文化、地理、政治等只有初步的認識,我們的目的,除了要教育一代徹頭徹尾的「香港人」,視自己生活在南海孤島化外之民外,還有其他可能性嗎?

我想問一下:這是我們希望的結果嗎?

撇 開什麼國家民族問題不談,單從現實的考慮,如果我們能夠像魯賓孫那樣,生活於自給自足的孤島中,倒也瀟灑。問題是香港是中國境內的一個特別行政區,我們生 活所需絕大部分要依靠內地,並且根據《珠三角規劃綱要》,到二○二○年,香港的經濟活動也將深深地融入於大珠三角經濟之中,我們絕對不可能自絕於中國文化 主流之外,做一個與內地同胞沒有共同語言的「香港人」。

多年來我於準備大學生與內地交流的講座中,都說以下的一段話:你們跟內地同學交流, 說了幾句普通話之後,人家見你說得辛苦,他們也聽得辛苦,於是忍耐不住,說:「Shall we speak English?」那你連那遮醜布都給扯掉了,原來你的英語水平也不比人家高明。

製造更多「四不像」

之 後,大家談什麼?國家大事你當然不懂,連最多人看的電視連續劇你都沒有看過,馮小剛的大眾商業化電影沒聽說過,流行歌曲你沒聽過,小瀋陽你不知是誰,「范 跑跑」你不知是什麼意思,「超女」、「pk」你以為是粗口,「忽油」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普及率達四成的「山寨手機」你沒有用過。

談其他吧,根據我不準確的調查,我國四大古典小說,香港大學生只有不到百分之二讀過,就近的廣西和江西沒有幾個人到過。談功課嗎,你說mitochondria他聽不懂,他說「線粒體」你又不明白;事實上,大家都在說同一事物。交流什麼?在內地學生眼中,你們是個怪物!

能怪得我們的同學嗎?他們是我們這個畸形的教育制度和政策所生產出來的可憐怪物。我們還要變本加厲,繼續製造更多更難適應新的形勢,生存和發展空間愈來愈少,人不人、鬼不鬼,的「四不像」怪物嗎?

救救孩子啊!救救孩子!

註:龐朗華:從比較教育角度看戰後香港中學中國歷史科的轉變。中文大學文學教育碩士論文,一九八八年五月。http://www.fed.cuhk.edu.hk/en/cuma/88lwpong/conclusion.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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