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BALL 筆記簿

January 14, 2011

陳雲:反對壟斷 對抗複製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 — hoball @ 11:50 pm
反對壟斷 對抗複製
(2011年01月14日)

有錢佬一胞三胎(1),貧窮人七屍八命。
有錢佬以地產霸權複製成功經驗,以生殖科技複製自己,窮人卻只能棲身蝸居絕窟,用闔家燒炭和連環跳樓的自殺技術,複製失敗經驗。官商勾結、地產霸權之下,這就是香港富人與窮人的命運。這不是「五十後」、「八十後」面對的世代抗爭問題,也不是仇富的心理問題,而是香港全民面對的階級剝削經濟及貧富隔離(poor-rich apartheid)的政治問題。

撰文:陳雲(節錄自《九評地產黨》)

地產霸權腐化香港的政治,敗壞香港的公德,吞噬老百姓的畢生儲蓄和閒暇享受,破壞小企業主的生計,毀滅窮人安身的舊區,蹂躪農民棲息的鄉土,掃蕩坊眾聚腳的街道,圈禁民眾聯誼活動的範圍,殺害野外生物。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期逐漸成形的地產霸權,是虐殺香港公共生活、葬送香港共同前途的大兇手。香港地產財閥,罪行滔天,惡貫滿盈,是要打落地獄的一群妖魔鬼怪。
財閥何以成功,貧民何以失敗?略露一端,可窺全豹。同舟共濟,勤儉興家只是老百姓的《獅子山下》;財閥的《獅子山下》,是損人利己,見死不救。統治香港的,原來有兩批人,或者兩批鬼,一批是出面做事的黑無常,一批是背後坐鎮的白無常。至於閻羅王,以前在倫敦,如今在北京。
天水圍的悲情,由地產商和政府聯手造成。天水圍人口二十七萬,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九,高踞全香港。居民可以到區外找工作,卻要忍受高昂的交通費和漫長的交通時間,犧牲家庭積蓄和閒暇時間。天水圍的地價和工資相對廉宜,交通網絡也算發達,鄰近元朗和邊境地區的消費力也高,很多團體和名人向政府獻計,在天水圍發展商業和服務業,例如邊境商貿中心、物流和迷你儲物貨倉、飲食市集(大牌檔中心)(2)、散貨場中心(factory outlet)、護理服務中心等等,然而一一被政府推搪過去,無功而還。2010年12月6日英文《南華早報》的挖掘式報道,終於揭開悲情城市的謎底;1982年,政府開發天水圍新市鎮之際,與Mightycity地產發展公司(3)簽訂密議(正式名稱叫「私人備忘錄」private memorandum),限制政府不得在該區另行發展商業,以免妨礙私人屋苑的商業收益。

商督官辦 暗無天日
1988年,政府與發展商簽訂的私人備忘錄首度發威。當時政府建議在天水圍新市鎮第三十三區興建一座永久街市,但發展商反對,結果改為臨時街市,後來更拆卸了,變成巴士總站及中央公園塔。拓展署在1989年3月通過的天水圍分區規劃大綱圖內說明:「在該處建立永久街市,可照顧私人屋苑居民的需要。Mightycity卻反對計劃,認為會對其商業設施構成競爭。」這只是白紙黑字記錄在案的一宗。
以前滿洲政府的異族統治,暴虐無道,清末之際朝廷即使積弱,試行開發實業,也知道要官督商辦,責成企業按官家吩咐辦事,不可侵吞公家利益,然而香港卻是商督官辦,政府坐視天水圍新市鎮生靈塗炭,也不敢向地產財閥吭聲一句。地產商何以大發特發,窮人何以日捱夜捱,闔家自殺,原因就是政府偏袒地產商、以利益收買地產商,以便彼此合謀,共同管制香港人民,虐殺香港人民,甚至不惜犧牲公共利益,向商家放權讓利。天水圍的案例,只是最明顯的,明顯到報章可以輕易追查到真憑實據的一宗。若說地產財閥是妖精惡煞,香港政府便是羅剎魔鬼,幕後黑手。
該私人備忘錄透露的,只是當年香港政府與發展商的「私人」交易的一部分。1982年,政府以高於市場價格向發展商買回面積接近五百公頃的魚塘和農地,然後再與發展商共同開發。事緣1977年,當年的土地供應特別委員會(或稱土地闢增特別委員會Special Committee on Land Production)建議研究開發天水圍新市鎮。春江水暖鴨先知,財團Mightycity窺準發展機會,1979年起開始在天水圍收購農地及漁塘,面積多達四百八十八公頃。Mightycity當時的股權分布為:華潤持有51%,長江實業擁有12.5%,會德豐、Trafalgar Housing及其他共佔36.5%。Mightycity囤積大量土地之後,接觸政府,提議興建一個可容納超過五十萬人口的新市鎮。財團原來的計劃是,撥出部分土地予政府興建公共房屋,以換取政府興建整個新市鎮的基建及公共設施。1982年,政府否決地產商的建議,但同年,財團卻得到政府不尋常的、更為優惠的安排:地政工務司陳乃強在1982年7月29日公布,政府會以二十二億五千八百萬港元向Mightycity回購所有天水圍農地和魚塘,再以八億元的代價向發展商批出當中四十公頃的土地。政府以每平方呎四十六元向財團回購農地,呎價比1980年一次由法庭處理的土地拍賣的估值多出三倍,該年的拍賣價只是每平方呎十一元半。

政府倒貼 市民遭殃
政府一貫的開發原則,是地產商要求發展農地,便要向政府補地價,財富回籠官庫,但開發天水圍的安排,卻反其道而行,由政府用高價向地產商回購全部土地,再批出土地與地產商開發。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羅致光評論此事:「政府決定以高於市場價格向發展商買回土地,並且簽署私人備忘協議,以今日的標準來看,是不可想像的。」羅致光是少數閱覽過這份協議的非政府人員,據羅教授了解,只有少數高級官員可以接觸此私人備忘錄。
根據1982年7月29日簽署的官商私人協議,天水圍新市鎮內一百六十九公頃土地劃為發展區,其中三十八點八公頃交予Mightycity發展私人屋苑,其餘一百三十公頃則留作興建公屋及資助房屋。一百六十九公頃以外的土地由政府留作土地儲備。1988年,該項投資額達數十億港元的私人屋苑發展計劃展開之際,長實集團及主席李嘉誠個人分別增持Mightycity的股份至48.25%及0.75%。同年,政府委任長江實業為「項目經理」(project manager)。1992至1999年間,Mightycity在天水圍興建了唯一的私人大型屋苑嘉湖山莊,共有一萬五千八百八十個住宅單位。屋苑內有總樓面達七萬五千平方米的商業設施,包括嘉湖銀座商場及有一千一百零二個房間的嘉湖海逸酒店。然而,即使社區需求殷切,政府卻受制於協議,無法建立一個如沙田、荃灣一般的自給自足的新市鎮,促進本地就業,令社區健康發展,政府只能在公共屋邨設立一些街坊小店,其規模也不能威脅Mightycity發展的私人商業設施。(4)
英文《南華早報》揭露密議之後,消息即日在面書廣傳廣論,眾人譁然,粗口橫飛,但此地並無一家中文報紙夠膽跟進,只有網站《獨立媒體》出了個中譯本。香港發生了甚麼事?一個富裕無倫、資訊暢通的香港,被人弄得遍地都是活殭屍,揭發了匪夷所思的官商勾結大計謀,此地卻沒有一家獨立的中文報紙或中文電視台仗義執言,答案不是很清楚嗎?

政權交接 地產成魔
該匪夷所思的官商協議,在1982年達成,有其特定的歷史任務。1979年,港督麥理浩訪京,會晤鄧小平,意會到1997年主權移交的限期,部署撤退。前殖民地政府準備加強建設香港,將香港從一個殖民地變身為接近自主運作的城邦,做到市面繁榮,福利優厚。然則,由於殖民地政府不可能遽然給予民主自治,卻要維繫和諧穩定,又要大興基建與提高公共服務,錢從何來,合謀者(買辦)在哪?抽重稅又不行,向人民徵重稅的代價,是必然刺激民主訴求。
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破產之後,政府用土地代替黃金,支持貨幣,帶起一切信貸衍生的經濟侵奪,令國庫迅速膨脹,有錢可用。這一招變賣國土、挑選買辦、充實國庫而又不必民主授權之計,九七過渡期的香港政府懂得,現今的中共政府也懂得。
英國人部署撤出的時候,與中共妥協,收買中共代辦及香港華資,將華資地產財閥捧上神壇,默許他們取代英資,成為香港商業的支柱,用商業財閥穩定交接期間的政局。今日香港官商勾結的政局,是回歸前的中英勾結所奠定的。地產財閥食了中英兩家茶禮,左右逢源,壯大之後恃勢凌人,同時進駐中共的人大政協和港府的立法會功能組別和諮詢架構,劫持政府,阻擋民主,以免一人一票的制度可以限制他們的暴利。從上述Mightycity當年的股權成分之中,即使是對政治經濟學一竅不通的人,也能讀出箇中玄機。
政府限制土地供應及公屋供應之下,香港地價拾級而上。由於此地的人無家無國,一時之間難以凝聚共同信念與地產霸權抗爭,以致大家都將共同的命運抗爭化作私人的命運拼搏,爭相入市買樓,致令此地民風畸變,以擁有金錢及樓房為唯一成功標準,鄙棄文化價值,令上世紀七十年代的香港人文精神,無以為繼。地產商建立的私人屋苑,形同獨立堡壘,四周門禁森嚴,即使個別商場有地面商舖,也在公路之側,毗鄰各種阻礙設施(停車場出口、垃圾房、落貨位、巴士總站車道等),行人稀少。即使地產發展項目在市區街道之內,政府也放棄規劃及監管的權力,坐視地產商封鎖地面,用圍牆及停車場出口截斷街道。至於原本屬於公共空間的商場空地及通道,政府也委託地產商管理,任由地產商訂立苛刻的管理章則,甚至私下出租謀利。地產商不斷複製屋苑和商場,公共空間和街坊生活節節敗退,終有一日,香港變成堡壘林立的歐洲中世紀黑暗時代。

惡霸擋路 港人起義
香港的問題,絕不是「五十後」鬥「八十後」的問題。大量「五十後」的人,都是被社會遺棄的窮困階級,很多老人家流落街頭拾荒謀生,只有絕少數人成為中環大亨。香港面對的不是世代抗爭,不是老人不願退位而年輕人不能上位的問題,而是共同的時代問題,是機會重新開放、經濟轉型和社會價值觀改變的問題。「八十後」提出的議程,是跨世代和跨階級的香港人的共同利益。踏入二十一世紀,2000年之後的幾年,八十後提出的保育香港運動,保衛天星碼頭皇后碼頭、保衛灣仔喜帖街的街坊生活、反對時代廣場圈禁公共土地、反對興建高鐵浪費公帑破壞人文地理、保衛菜園村及鄉郊農民生計,都是代表香港整體人民、特別是代表被剝削的弱勢社群去抗爭的,絕不是為了自己的世代利益。香港人普遍的仇富情緒,咒罵地產財閥,咒罵收樓惡魔,咒罵「領匯」吸血鬼,也不是痛恨資本主義,而是反對財富掠奪,反對官商勾結的地產霸權。
香港目下的問題,是富人階級壟斷一切資源的嚴重問題、貧富對立的問題。香港所有資源——金融地產、商舖租金、自然資源、濕地、郊野公園勝景都被地產財閥據為己有,這才是我們面對的大問題。
香港已入絕境。老財閥的成功圈地經驗,老高級中產的私人置業自保,面對新的金融資本主義和跨境資金,以及香港民風之衰敗,已經無法複製。雖然富人關閉名校的大門,也霸佔優秀的山水環境,企圖獨享其成功複製權,甚至借助人工受孕和代母服務,真的在生物上複製自己,也是徒勞無功。香港面臨的是階級鬥爭。階級鬥爭有兩個工具,第一個是和平的選票,即是民主充權,第二個是暴力的革命,推翻現行秩序,重建民主。兩個選擇,就擺在我們面前。民主的效益比暴力革命好得多,民主是理性的選擇,因為暴力革命之後,始終要回到民主。然則,香港的富人階級誤以為窮人不會走上暴力革命以開啟民主的路,於是不斷霸佔資源和設下壁壘,逼死窮人,最終,他們將是暴力革命的締造者。
股壇聖手、一代富翁曹仁超坦誠表白,他們的一代地產金融炒家,成功踢走英資,掌握地產複製財富的方程式,預支了香港四代人的金錢。他向年輕人擲下戰書,要年輕人另闢蹊徑,找到「五十後」一代不懂得的方法。(5)我不是年輕人,也不是坐享地產套利術的老資產階級,但我不妨提出我的方法。正如本文開首說的,地產壟斷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政治解決。政治鬥爭,恰好是地產霸權不懂得的方法。
民國九十九年夏曆庚寅年十一月十七日冬至 西元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註釋:
(1)2010年10月底,香港報章爭相披露一未經當事人確定之消息,轟動香港。富豪李兆基之子李家傑在境外借助代母產下三子。李家傑單身而有三子,即是三子一出世便遭剝奪母親之身及母親之倫,令港人困惑。參閱見〈代母產子觸發社會討論〉,《明報》,2010年10月28日。〈代母產子全城熱話 李家傑:給我私人空間〉,《頭條日報》,2010年10月30日。
(2)該計劃由蔡瀾在2008年12月構思,向政府提出在濕地公園附近發展112B區開設三百個熟食攤檔,2009年告吹。蔡瀾寫下〈羞恥〉一文悼念其「大牌檔村」計劃,見《蘋果日報》副刊,2009年11月16日。另見英文《南華早報》報道,Job-creation plans for Tin Shui Wai rejected,記者Vivian Kwok,2010年12月3日。中譯本參閱〈天水圍創造就業計劃被否決〉,《獨立媒體》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2010年12月9日。
(3)Mightycity當時的股權分布為:華潤持有51%,長江實業擁有12.5%,會德豐、Trafalgar Housing及其他共佔36.5%。該公司現時的股權分別由華潤創業及長江實業集團持有。
(4)以上報道,摘錄自英文《南華早報》,Colonial deal built ‘City of Sadness’,記者Vivian Kwok,2010年12月3日。網上閱讀:http://topics.scmp.com/news/hk-news-watch/article/Colonial-deal-built–City-of-Sadness。中譯本參閱〈八二年官商協議限制商業發展 種下天水圍「悲情」禍端〉,《獨立媒體》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2010年12月9日。
(5)〈與曹仁超對話〉,Milk雜誌,2009年5月27日。
尊子漫畫,原載於《明報》

January 29, 2010

什麼是Currency Swap?

Filed under: 投機投資, 政治 經濟 — Tags: , , , — hoball @ 10:49 pm

原文: http://www.inv168.com/phpBB3/viewtopic.php?p=1359025#p1359025

糟老頭 寫:

Currency Swap 乃美國駛橫手買美債托美元之手法之一 ( 令局外人以為美債仍然大受海外買家歡迎 )

基督神寫:

貨幣互換指兩國按一個匯價交換雙方的貨幣,

美國攞左這些外幣就沽出匯市,托高美匯,

而外國攞左這些美元就用來買番新發行的美國國債,

咁咪又可以保美匯又可以有”人”買美債,做成雙贏的昇平局面

糟老頭 寫:

圖檔 圖檔 圖檔 圖檔
Currency swap 原意是用來抒緩國與國之間之短暫貨幣失衡 , 例如金融海潚之初, 歐洲很多金融產品要被逼平倉/結算, 因這些金融產品是以美元結算, 便會做成美元在歐洲供不應求. 如果歐洲央行 ECB 同美國聯儲局 Fed 做一個協議, 交換相方一個等值之貨幣 , eg : ECB 給 Fed 100 Billion Euro, Fed 給 ECB 130 Billion US$ let say, 三個月後再互相對換各不相欠. 在此期間, 便可用對方的貨幣來「做野」.
Currency swap 好處是 ( compared to buying/borrowing the opposite currency in the open market ) :
1. 鎖死了swap 其間之匯率
2. 減少在公開市場買入影嚮匯價波動.
3. 隱閉
4. 既然是 swap ( 互換 ), 即是分不出是誰買誰賣, 外人看不穿究竟是那一方的貨幣出了問題
5. 無利息

但有證據顯示, 老美以此托住美元, 一如基督神兄所述 . 下圖所見, Currency swap 與美滙走勢非常吻合.

Currency swap 的代價是, swap 到期時要將等值的 外幣 歸還他國. 還不到就 :

1. buy in open market, 大獲. 圖檔
2. 發外幣 債券籌錢. 以前卡達總統時期已有前科. 圖檔

圖檔 圖檔 圖檔 圖檔

January 12, 2010

joefanny與其他會員說美元、美債、通漲、買房子

Filed under: 投機投資, 政治 經濟 — Tags: , , , , , — hoball @ 9:41 am

http://www.uwants.com/viewthread.php?tid=8348601&page=186#pid132725785 (第186~188頁)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8 05:55 PM 發表

其實美元死唔死,關鍵就在美債!因為要印美元,先要有美債,而美債的長期牛市已經差不多走完了,現在的債價已見頂,債息已見底!

此話何解?債市睇落有點似股市,但其實升跌是有其極限的,因為債息有極限,債息可以無限的升,卻不能無限的跌,最多只可以去到零。超過零,就即係借錢要倒貼,違背了貨幣借貸的常理。股票跌了,可以合股再跌,債券卻不能。

股票,好似阿里巴巴,市盈率去到300仍有人追捧,投資者看重的是其股價,並非股息,但投資債券,債息卻極重要,若果三十年國債的利息是零,邊個會買?

而家三個月及六個月票的息率,已接近零,分別係0.05及0.15,咁債價仲邊升,好了,到三十年國債,息率係4.6,唔通價格又可以再升,將息率再推 低?如果係咁,十年、七年、五年、兩年的息率都要跟住一齊跌,咁三個月及六個咪要跌到負數?否則借短錢同借長錢變成一樣息率,咁做乜要借長錢出去?

咁即係債息只有升,而不可能再跌了,息升,即係債價要跌,債價一跌,就會引發原本儲存在國債內的大量資金,若相當於全球股市市值的一倍流出,貨幣供應大增,美元想唔死都難!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9 09:26 AM 發表

其實還有很多概念未講的,不過不知如何一次過組織!

例如債息,為何借錢俾人要收利息?這問題好像很低能,其實當中涉及很多知識!

借錢俾人要收息,除了因為驚對方還唔到,要收取違約保險費之外,更重要係因為貨幣長期在貶值,利息可以補回失去的購買力,利息有一定原則,1/借得愈長,利息愈高。2/利息不能倒貼。這都是市場的底線。

所以從三個月到三十年國債中間的五種國債,每一種跟每一種中間要有息差,例如,如果借錢俾人10年收3.7%,咁借30年就冇可能只收3.8%,只係多 0.1%錢,但借多20年,邊個會咁傻借俾人?以現在30年4.7%及3個月0%計,幾種長債債息再跌的空間已不大,再跌就會令利息太接近短債,吸引力大 大降低。

而且因為市場其他借貸利率,例如香港買樓做按揭,都係參考美國國債(因為老美名義上係全世界實力最強最有信用的政府),如果長債的息率被壓到太低,例如去 到0.5%,3個月維持0%,違反左市場原則,咁市場就會失去參考的標準,到時可能自行厘定利率,或者參考其他更合理的國債,例如中國,到時老美國債的地 位一失去,同樣會引發國債拋售潮。

所以,現在這個債息差不多已見底,如果再加大力度購買國債,想把債息進一步壓低,就要付出很大風險。債息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出現反常現像,就係大通賬期!

從1975到1981年時常出現一種情況,長息竟然跟短息差距愈來愈小,例如81年1月9日,30年長債利率是12.57%,但5年國債反而係12.88%,借短錢仲貴過借長錢,市場係唔係short左?當然唔係!

大通賬期,個個人驚貨幣貶值,借錢俾人借得愈耐,將來收回的錢購買力就會失去愈多,於是索性唔借,只肯借短錢,唔肯借長錢,將短債利率推到仲勁過長債,長債就完全陷於半停頓狀態,無人買,亦無人會參考佢來借錢俾人。

當時,短債都咁高息,當然好吸引!而黃金已在加息潮(1975-1981)升了23倍,升到阿媽都唔認得,於是市場資金就大量流入債市,貨幣供應慢慢減少,救了美元,亦降低了通賬!

資金慢慢流入債市,債價當然慢慢上升,債息當然愈跌愈低,終於,從1981跌到而家,跌足30年(期間有時反彈),所以,債市救了美元,沒有債市,美元早就崩潰了!債市同時令黃金跌足20年!

好了,到左而家,債息已經冇得再跌,債價已經冇得再升,儲存在債市的資金的回報差不多已封了頂,除非其他投資風高浪急,市場滿足於1至4.6%的回報率,唔再追求高回報,否則債券就會冇人要,所以股市跟債市時常呈相反方向。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11 06:26 PM 發表

因為按揭息率太低,搞到供平過租,有幾個朋友都買入物業收租,每個月有人幫手供樓之餘,仲有些少錢剩,我叫佢地買黃金對沖利率上升風險,個個當耳邊風!今次呢個陷阱真大!

原帖由 黃泰利 於 2010-1-11 06:40 PM 發表

JOE兄,想問一下其實你啲朋友有冇想過喺適當既時候甩手????定係佢地一心諗住有人幫佢地供足20年??? anyway,呢家呢個相對高位入樓都係好高風險…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11 07:00 PM 發表

佢地大多數覺得1975-1981年的利率18-19%係天方夜談,未經力過,未親身感受過當中的威力,勸都冇用,有d明白,但要結婚,唔買樓,女家唔like!只有一對肯聽下,決定暫租樓,兩年後睇定d再算!

因為係識了十幾年的friend,所以我盡量都想辨法講,唔買金對沖唔緊要,我就叫佢盡量買細銀碼d,唔好介意舊樓,同埋盡量借少d!

呢個係高位,入都得,但一定要諗辨法做對沖!但暫時我淨係諗到金可以對沖!

原帖由 MWYC 於 2010-1-11 07:36 PM 發表

現在買樓真係風險高嗎?
大家驚末來息口高還是驚樓價跌?
我現在都十五十六買悟買樓好,屋企(包括女友屋企)有壓力想我買樓.
同屋企人講未來息口會因為通貨彭漲而急升導至樓價跌,佢地又唔信,佢地仲話而家D人買樓係悟會借好多錢喎,就算借左,D買家借錢時都會預埋未來息口升時的影響,所以而家D樓照買都得. 在友擅168仲有人話宜家係樓市牛二初期
我都悟知點同佢地講

各位其實有冇乜數字或經濟理論可以support 到我”未來息口會因為通貨彭漲而急升導至樓價跌”的估計

原帖由 黃泰利 於 2010-1-11 07:51 PM 發表

買樓永遠永遠都應該根據宏觀經濟因素同個人經濟實力判斷…千祈唔好因為壓力而買….

個人認為,一日仲有聯繫匯率..一日都唔好借錢買樓…要食香港地產條水,可以買地產股…就算真係諗無可諗一定要買,都唔好諗住買嚟自住….

原帖由 基督神 於 2010-1-11 08:15 PM 發表

其實好耐之我巳覺得供一層樓要兩夫婦一齊供,仲要起碼廿年,

我巳知理論上不可能,這種現像只係一種在fiat money制度下的特例

而這制度真正順利運作其實也只有約30年的時間,

不過好多人就以這30年的特例時間當作永恒不變的定律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11 11:00 PM 發表

多謝師兄的提問,大家都受這問題困擾,我希望能盡能力講出已見,其實自已都還不斷地思索,提出警告只係告誡大家小 心,因為買樓可以講係香港人一生最重要投資,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更加要小心。但樓市的長遠數據,連政府都不足,之前羅家聰就寫過一篇文章批評!又因每個時 期經濟狀況不同,所以,非常難分析!

現在買樓真係風險高嗎?
大家驚末來息口高還是驚樓價跌?
息口高,不一定導致樓價跌,但有很大誘因令樓價跌,因為大家都係借錢買樓,息口升會導致負擔加重。樓價跌不一定因息口高,可以是其他原因,如供應過多!

但有一點要非常留意!加息不會即時令樓價跌,因為供樓一供是幾十年,即使負擔加重,生活有壓力,人都唔會即時忍受唔 到,立即沽出物業,而會選擇守候,就像股票大跌,唔少人會選擇等,直至冇耐性才沽。所以加息令樓格跌往往是滯後的,如1978-1981年,息口由7%加 到20%,但同期樓價繼續升,直至1981年後,大家都忍受唔到高息,開始沽出物業,樓價才大跌(81-86)。

詳情可參考:http://www.bankcomm.com.hk/mediafiles/documents/page_547_lump_pdf_3278_tc.pdf

我現在都十五十六買悟買樓好,屋企(包括女友屋企)有壓力想我買樓.
同屋企人講未來息口會因為通貨彭漲而急升導至樓價跌,佢地又唔信,佢地仲話而家D人買樓係悟會借好多錢喎,就算借左,D買家借錢時都會預埋未來息口升時的影響,所以而家D樓照買都得. 在友擅168仲有人話宜家係樓市牛二初期
我都悟知點同佢地講

佢地只係未知加息的威力,大部人預計埋息口升,都係以近10年波幅,而唔會參考高通賬期的波幅,要知以現在2%供樓 利息計,供樓佔收入比率是30%,但如果加到8%,就會變成70%,如果加到20%,我諗好多人要跳樓,到時唔係負資產,被人追還差額咁簡單,而係個個月 要硬食高息。

各位其實有冇乜數字或經濟理論可以support 到我”未來息口會因為通貨彭漲而急升導至樓價跌”的估計

有數字都不準確,因為現在的按揭情況跟過往好唔同,以前的人買樓,很少人做5%或10%首期,更很少有二按,個個都係30%至40%,70年代更係全數支付,所以就算係1975-1981年高通賬之後,樓高回落不算災難性,唔代表將來唔會。所以我先至叫大家提防!

原帖由 joefanny 於 發表於 2010-1-11 11:20 PM 發表

其次,通賬係唔係一定導至高息,高息係唔係一定代表樓價跌,我的看法係:

通賬一定會導致高息,因為通賬會令借出去的錢將來收回來時的購買力減少,高息可以補回失去的購買力,否則只有傻仔才會借錢出去了!

不過,高息不一定導致樓價跌,還要看通賬的速度,通賬的類型,如果人工也跟著通賬一起升上去,樓價也會跟著一起升,但如果通賬是人工不加而物價加,即而家成日講的滯賬,咁樓價就會跌,而物價還要看那類物價。

由於通賬是一頭極難預測的怪物,來無蹤去無影,來可以又快又突然,去可以趕極唔走,所以大通賬之下,在高槓杆效應下的樓市會如何走,實在很難估計,但從目 前食品類物價及資源不斷創新高下,我相信下次大通賬極有由食品及農產品及能源帶動,這對樓價不利,因為當生活必需品升價後,相對冇咁重要的住,一定要讓 路,大家都要為高食品高交通付出更多代價。

我的結論係,在現在國債息口見底下買樓,風險非常高,而買樓又係影響一生的投資決定,所以要好小心!如果因為個人需要,並非投資炒樓,就像食飯一樣,幾貴都要食,且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咁就盡量想辨法做對沖,或減低借貸數目,而唔好加大摃杆,將自已暴露在極大風險之下。

想當年,我剛出來社會做事(97年),很想置業,於是問家人借錢買,有首期70萬,當時有兩個選擇,一個400萬的新樓,一個是168的舊樓,年少氣盛,當然想要新要靚,幸好有高人指點,臨危立馬,最後選了後者,才避過一劫,現在想起都替自已抺一把汗!

[ 本帖最後由 joefanny 於 2010-1-12 12:11 AM 編輯 ]

January 8, 2010

joefanny 說 美元,美債

Filed under: 投機投資, 政治 經濟 — Tags: , , — hoball @ 11:31 pm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8 09:20 AM 發表

http://www.uwants.com/viewthread.php?tid=8348601&page=185#pid132706771

我相信美元不會突然死!而且可能不會死!不過,不會死不代表不會大幅貶值!

其實要理解美元、美債、美股的關係是有點困難的,這點連羅家沖都會踩陷阱!

要清楚現在的境況,我覺得先要理解美債!了解了,會有助理解其他!(今日忙,今晚再講講,ok )

原帖由 joefanny 於 2010-1-8 05:55 PM 發表

http://www.uwants.com/viewthread.php?tid=8348601&page=186#pid132725785

其實美元死唔死,關鍵就在美債!因為要印美元,先要有美債,而美債的長期牛市已經差不多走完了,現在的債價已見頂,債息已見底!

此話何解?債市睇落有點似股市,但其實升跌是有其極限的,因為債息有極限,債息可以無限的升,卻不能無限的跌,最多只可以去到零。超過零,就即係借錢要倒貼,違背了貨幣借貸的常理。股票跌了,可以合股再跌,債券卻不能。

股票,好似阿里巴巴,市盈率去到300仍有人追捧,投資者看重的是其股價,並非股息,但投資債券,債息卻極重要,若果三十年國債的利息是零,邊個會買?

而家三個月及六個月票的息率,已接近零,分別係0.05及0.15,咁債價仲邊升,好了,到三十年國債,息率係4.6,唔通價格又可以再升,將息率再推 低?如果係咁,十年、七年、五年、兩年的息率都要跟住一齊跌,咁三個月及六個咪要跌到負數?否則借短錢同借長錢變成一樣息率,咁做乜要借長錢出去?

咁即係債息只有升,而不可能再跌了,息升,即係債價要跌,債價一跌,就會引發原本儲存在國債內的大量資金,若相當於全球股市市值的一倍流出,貨幣供應大增,美元想唔死都難!

November 7, 2009

joefanny說通漲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 hoball @ 1:00 pm

原文:http://www.uwants.com/viewthread.php?tid=8348601&page=127#pid129288567

joefanny 發表於 2009-11-5 08:08 PM

其實通賬是一樣很奇怪很難捉摸的東西,力史上有紀錄詳細記載的大約有12次,原因大致都是一樣,貨幣供應過剩或物資短缺,或兩者一起出現,貨幣供應過剩的元凶大多數是政府濫發鈔票(如1923的德國),或引入過多的貨幣(如16世紀的西班牙,當時從南美引入大量黃金及白銀)。供應多到甚麼程度才會出現通賬?物資短缺到甚麼程度才會出現通賬?到現在仍然沒有一套可清楚預測的方程式,所以這才令很多經濟學家非常害怕。
不可預測,因為每個時代及每個國家的經濟結構都不同。通賬為何物?簡單講就是一切通貨,糧食、人工、土地價格…….內容很多,所以不同時代及國家,通賬出現的軌跡亦不同。
舉個例例子,14世紀的通賬,當時歐洲黑死病横行,令歐洲1/3人口消失,因為死人太多,糧食供應變得過剩,初期,物價是下跌的,即是通縮,但到黑死病完結後的兩年,由於人口大減,農民工資突然飛升,工資上升,反過來增加生產成本,結果在工資帶動下,物價急速上升,引發大通賬。
另一個例子是美國獨立戰爭後的通賬,當時政府因打仗,國庫空虛,大印銀紙,初期通賬不算明顯,只集中在一些非食品類,如羊毛及皮革,食品價格(主要是玉米)更曾出現過短暫通縮,但到1779年的10月後,食品卻突然急升,而食品中,也不是所有東西一齊升,像牛肉就反而因為不是人人必需而跌。
中國民國時通賬一樣是很奇特,起初都不是很勁,但到了1947年,隨住政府強徵民間糧食及發行新貨幣,突然在一年內急升600萬倍。

對上一次較明顯的通賬是1975年至1980(其實算不上超級通賬),老美為了支持金本位消失後的美匯,炒高石油價格400%(貨幣戰爭有講),結果這次是石油帶動下引發通賬。當然,引火者自已都受傷,很多企業破產,且金價急升。
由此可見,通賬如何運行,很受到政府左右,我地只知出現時,有好多種不同方式,有時是工資先升,有時是燃料先升,有時是土地………致於糧食或基本物資,唔一定一開始就有,有時更會倒跌。
但出現之時,通常很突如其來,令人操手不及,因為通賬還涉人民心理問題,例如對物價的看法,或貨幣信任程度得,就像去年的東X銀行擠提一樣,是天時地利人和,再加一條導火線,就此出現,所以很難預測。
而到出現之時,又會很難消失,很多人以為加息就可解決,當時老美將利息由幾%加到近20%都係摸著石頭過河,而人類在脫離金本位下的明顯通賬也只有一兩次咁大把,70年後出世的新一代更一點印像都冇,所以對付通賬的經驗實在很少,研究下次來時,係唔係一定加息到18%就會消失,定係要像1923年德國咁加到日息30%仍然阻止唔到通賬,沒有一個經濟學家敢講。

keinwell 發表於 2009-11-5 09:24 PM

This time our system has "many more swimming pools" than any other time. The FX market, the bond market, the stock market, real estate market, commodity future market, the MBS, CDO, CDS, IRS…., quadrillions of $. But all these are not included in CPI. Ben prints money like a guy pouring water at the top of the mountain. The water may go down several ways. And many are not directly injected into the CPI pool that is at the foot of the mountain.
So now, the water has come out and maybe in the middle of the process. Stock, real estate reinflated, commodity begins to rally while the bond tries to maintain its high level (low yield), but it can’t hold for long. Greenspan said that usually it will be 3.5 years for the water to flow from the top of the mountain to its foot. So that would be 2007.09~2008.09 + 3.5yrs -> 2011.03~2012.03
But that is normal case. And this time the injected water is unprecedented. And the market already knows the possible future. So people won’t wait 3.5 yrs and then take action.
IMHO, the best benchmark now is US 30yrs T-bond yield. If fed doesn’t buy it any more or even sell it, as Geithner needs to sell more of it to increase the average rollover time, the yield will skyrocket, which means THE END OF THE BULL MARKET FOR TREASURY SINCE 1982 (almost 30 yrs, wow ? ) . As the yield goes to 15% or more, it will lead to a gold mania
If that yield goes above 5%, commercial real estate together with Alt-A & option ARM (these two are to be doomed since Jan. 2010) will give US a second blow.
And if that happens and ben has to re-monetize the debt, dollar will completely collapse because nobody will trust fed once more.
Only the crash of paper gold can give physical gold price a 100x impact. What if others rush in ?

s

October 28, 2009

陳大為 – 澳洲加息——沒落開始?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 hoball @ 11:53 am

2009年10月28日

澳洲加息——沒落開始?

陳大為

澳洲儲備銀行早前加息0.25厘至3.25厘,爾後引發對澳洲這原材料豐富的國家的經濟有憧憬,連儲備銀行的發布也認為,經濟因原材料的需求而好轉,導致失業下降,工資和消費力上升,並有可能因此引起通脹。於是澳洲政府率先加息以壓制快將出現的通脹。由於中國是原材料的大買家,連帶也對中國前景充滿信心。

眾所周知,原材料是澳洲出名的一環,可是原材料行業對澳洲的就業率有那麼大的影響嗎?

沒有。到過礦場的人都知道,礦場除某些情況下開挖時雖然需要機手外,其他部分基本上是全自動的,和成衣廠裏坐着幾千工人做縫紉完全兩樣。

礦業工資增7.8%

大話怕計數,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編製的環球年報,2008年澳洲的GDP約1萬億美元,其中69.8%是服務業;工業佔26.8%;農業只佔3.4%。如果上澳洲勞工部查考一下,目前澳洲的總就業人數約一千一百二十五萬,其中只有約十五萬五千在原材料業工作,佔總就業人數不過1.6%。和全澳洲請人最多的行業零售業的一百五十五萬人比較更相差十倍。

再查考一下其公布的2009年9月的職位空缺的數字一看,其中金屬行業的指數只有22.8點 (100是2007同月的基數) ,較上月跌了1.6點,和去年同比下跌74.5%。

以 2009年8月的職能空缺的數字計算(100點是2006年的基數),其中礦業最常請的職位:機手和固定站操作員,71點,一千九百六十二個空缺比上月升 3.7點(但和去年同比下跌49.5%);移動站機手,69.4點,一千八百個空缺,比上月升1.5點(但和去年同比下跌51.7%);司機和機修人員,52.1點,四千五百三十個空缺,比上月改善4點(但和去年同比下跌43.7%);建造業加礦業工人63.3點,一千二百九十一個空缺,比上月增加 1.3點(但和去年同比下跌51.4%)。

不過,就算把中層的算進去:工程師(所有的)是95.5點,六千五百三十二個職位,比上月跌1.2點(但和去年同比下跌63.1%),總共出現的空缺才一萬六千一百一十五個,佔總勞動人口的 0.14%,以失業率5.8%(約六十五萬二千五百人)計,只能解決總失業人數的2.46%。

以最近期澳洲公布紀錄的職位流失的數字,2009年2月單月來計算,光是零售業就已經減少三萬二千一百個職位,尚未計算其他的。就算這最近這七個月有改善,從職位空缺數字來看,所有的銷售人員(即不單止零售)空缺才二萬一千三百四十個,比去年同期下跌40.4%。

那麼工資因素又如何?這方面於礦業而言倒是正面的:最近這一季和去年同比改善7.8%,可惜與此同時批發和零售業這兩個請人最多的行業卻分別下降0.5% 和2.3%。

事實上,礦業從業員的叫價能力一向很強,因為他們的技能特殊,工作環境惡劣,工作時間長,從業員供應一向緊張。此前他們的工資增長,打從澳洲礦業由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谷底復蘇以來,就一直處於5%以上,7.8%本身並不特別誇張。再者,他們所佔的人數太少,根本難以由他們的工資增長去引發消費。證諸於零售從業員的職位空缺和工資雙雙下跌,零售業仍然處於不景氣中。

既然礦業新職位和工資都不足以可以影響澳洲大部分人的工作和消費力,為什麼要加息?

一種說法是壓抑樓市。但是如果根據澳州政府統計,從2008年三月起,八大主要城市中有五個:柏斯、墨爾本、悉尼、布里斯班和阿德萊德的房價指數均在下跌。只有坎培拉和達爾文輕微上升,而霍巴特幾乎無起跌。連成交宗數都和2007及2008年比都下降,當然不排除個別是天價樓盤。

可是,以中位數和平均數看都在下跌當中。再加上現在尚有新的供應(亦可反映在建造業就業人數上升上),澳洲的樓價「牛」得幾耐?又何須打壓?

另一說甚少人提及:籌錢。澳洲政府愈來愈難籌錢。說起澳洲真正上漲的數字,自然是澳洲政府的財政赤字。如果用每年的6月加到下年的6月計,根據澳洲政府的網站提供的資料,打從1996年6月後,直至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第一次出現約313.339億澳元的赤字(之前一直沒有赤字)。儘管在2008年澳洲的國債只佔其GDP的13.9%(約1390億美元) 。

但是,今年的赤字卻到6月為止,已經達190億澳元用來支持各項基建,醫療和教育,以及延長首置物業計劃等等,而且尚陸續有來,光是建立全國寬頻網絡就用去 430億澳元,建設新碼頭要花3890億元,就更別說其他了。澳洲的外滙存底才330億美元(約366億澳元),再加上稅入減少,不賣國債又如何籌錢?

按常理,以澳元之強,澳洲原材料的豐富,應該很好籌錢才對。可是,站在債權人的角度來看,回報才是最大考慮。而目前澳洲和全球政府面對一個最強的競爭對手——貨幣弱得要命的美國。

吸引力遠遜美債

美國自推出量化寬鬆措施以來,憑藉美元可濫印的「資本」,在國債市場不斷注資,一邊壓低孳息曲線一邊為美國政府籌款。試想想要是能在拍賣中投得美債即日在二級市場,賣回給美政府就可以賺五十至一百點子,然後再做利差交易存款至澳洲賺約三百點的息差,加上槓桿就已經可以用半年時間賺一年息差;誰還願意買澳洲政府的國債而要鎖一年才賺約三百三十五點子的利息?既沒有本錢可以濫印銀紙,那麼為了加強其國債的吸引力(但又不令到資本市場崩潰),只有加息0.25厘,並做好繼續加息的準備。

此現象可以比較同時期相同年期的澳洲和美國國債的孳息變化:由今年4月減息至最低的3厘至10月加息前,澳洲的六個月短債的孳息由2.94%升至3.7%;同時間美債由0.42%跌至0.15%;2年中期國債的孳息前者由3.02%升至4.53%、後者由0.949%,只升至1.034%。但是,同時期兩者的CPI的變化卻沒有什麼差異。那說明了美債已經成為澳債及其他國債的競爭對手。

再換個角度思考,假設你是澳洲的銀行大班,政府加息對生意肯定有影響:一方面借出的錢要調高利息,等於趕客;另一方面,借入的錢的成本卻高了。如果不想坐以待斃,就只得加強投資在回報大和快的行業和地區,這等於逼澳元「走出去」,一面把炒風加熱,一面卻令澳洲國內中小企的經營在缺乏財力支持下經營困難。此外,投資在高回報的資產就要面對高風險,即加大澳洲銀行的壞賬的機會。

事實上,澳洲只是美債「人為地」高企的首個受害者而已。想想其餘欠債高,赤字上升,失業高,極待政府的錢去重振經濟的國家面對一個貼錢借錢的政府,在無能力鬥送錢的情況下,除了加息還能做什麼?

可是,矛盾的是,加息很可能把剛剛出現的疑似復蘇殺死。一旦如此,屆時資金更有藉口回去美國。「瀟灑走一回」後就「回家、回家」 。

October 9, 2009

練乙錚 – 筆戰第二回:金融學「有效市場假說」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 hoball @ 9:51 pm
2009年10月8日

筆戰第二回:金融學「有效市場假說」

筆 戰常常有,有些很有意思,不僅能讓讀者從中知道很多東西,對一些人和事產生興趣,辯論雙方還能影響讀者的看法、觀點,改變或鞏固某種輿論。目下由美國左翼 經濟學家克魯明在《紐時》挑起、多名自由市場派學者應戰的大辯論,並非純粹「口水戰」,各方得分多少、最終勝負誰屬(如果分得出的話),在在影響美國經濟 政策乃至今後起碼一、二十年的美國國運。 奧巴馬任用的經濟智囊和財金高官,多是所謂的「新凱恩斯主義者」,思路和看法,和自由市場派有接近之處,經典凱恩斯主義者如克魯明視他們為修正主義叛徒,其實頂多可說是中間派,凡事有兩分無可無不可,故輿論走勢更能影響奧巴馬的經濟政策,這場辯論因此更形重要。

昨文簡介經典凱恩斯主義和新凱恩斯學派之間的關係和分野;今天,筆者主要介紹凱恩斯主義者與自由市場派之間的一個短兵相接點,直接和金融危機現象有關,那就是所謂的「有效市場假說」(EMH)──自由市場學派的「完美競爭市場」理論用在金融市場時的變種。

撇 開複雜處,EMH指金融資產市場價格充分反映所有資訊,新的資訊出現了,價格馬上快速高效調整;因此,投資者不可能利用市場上既有資訊,系統地在價格差之 間賺錢,長期跑贏大市,除非運氣特好。這些資訊,包含企業經營狀況和盈利前景,即所謂「基本因素」。根據這個理論,金融資產價格,與企業基本因素息息相 關,儘管不排除受需求或其他隨機因素影響,價格有時偏離基本盤。 EMH的驗證紀錄相當好,不過,一些凱恩斯主義學者卻認為這是一套失敗的理論,因為它完全不能預測金融市場裏不斷出現的泡沫或其他危機;克魯明更在他的論 戰文章中說:「在黃金年代裏,金融經濟學家開始相信市場本質上是穩定的,股票及其他資產的價格什麼時候都完全合理;流行的理論根本意想不到市場可能像去年 那樣崩潰……;經濟學家要麼相信自由市場不可能出大亂子,要麼認為市場就算發生大事故,全能的央行完全可以及時糾正偏差,把經濟保持在升軌之上,但就是沒 人預料市場會脫軌而出、聯儲局鞭長莫及。」克魯明的論敵認為,這個指控明顯「越位」。

自由市場學派並非認為市場不會出現危機或形成泡沫。他 們清楚知道,要在經濟模型中導出「泡沫」現象,十分容易,只需在動態模型中加進隨機因素,則無論模型中的經濟人是理性還是非理性,出現泡沫不只可能,還常 常是必然的事,而現實中的金融市場亦的確如此,只不過無法預料。(泡沫既屬必然,必有各種「末日博士」每隔不久便有幸而言中,正如停擺的鐘錶每天至少也有 兩回準確報時)。事實上,EMH正正認為:任何人,不管是投資者、炒家、基金經理還是財金官員,都無法系統而準確地預測「泡沫」,因為如果誰要是能夠的 話,只要適時無限拋空股票或其他資產,便可一次又一次賺盡天下的錢;顯然,世界上還沒出現過這樣的人。

華盛頓大學 David Levine 對克魯明上述指摘頗有意見,提議他回普林斯頓找他的同事 Stephen Morris 問過究竟。Morris 是普大 Bendheim 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專研自由市場理性經濟行為引致的金融危機和泡沫,九八年曾與當時在倫敦經濟學院任教的韓裔教授 Hyun Song Shin 合作發表這方面的經典文章。此外,以外來供方因素解釋經濟周期(Real Business Cycle Theory)而獲○四年經濟學諾獎的 Edward Prescott,更對經濟周而復始出現危機有深刻認識;Presott閱畢克魯明的文章,寫了一封電郵給他的學生,簡單一句說:「此人自暴其醜 耳。」(”The guy just made a fool of himself.”)

對EMH的錯誤理解多的是。有些人以為,EMH 指股價反映企業「真正價值」(即企業未來利潤流的折現總值),但因為實際股價很多時並不如此反映「真正價值」,所以這些人認為EMH錯了。事實上,EMH 並不如是說;EMH說的是,股價反映企業未來各種可能業績結果的期望值,這個值只不過是就目前最可靠的資訊而言,並不擔保一定正確。然而,一般人誤解 EMH也就算了,克魯明也嚴重誤解,則無疑是「火遮眼」之故。

經濟學家「測不準」泡沫現象,那是否表示經濟理論有問題呢?這也未必。 Levine 打了一個比喻:物理學也有「測不準原理」;光子從狹柵中穿過,產生散射現象,個別光子最終射向哪個方向,理論認為用什麼方法也不能測出;那不是因為測量手 段有問題或儀器不夠精巧,而是宇宙本身特性使然。經濟泡沫預測不到,自由市場學派認為也是市場性質決定的,並不是理論有問題。研究者固然可以質疑這個理論 本身是否正確,但如果像克魯明連對方的理論說什麼也未搞清楚便作出批評,則是犯了打筆戰的大忌,變成很被動。

註:這裏說克魯明是「左翼」經濟學家,並不是指他信奉馬克思之類的共產理論,而是指相對自由市場學派而言,他特別強調政府調控市場的正面作用;奧巴馬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羅馬,自己的研究認為財赤政策無效,但她又願意與副總統的經濟顧問同推刺激方案,金額龐大,此或是「無可無不可」之例證;有關EMH的介紹和論述多得不可勝數,學者多年來也不斷驗證、修正這個理論,研究它什麼時候成立、什麼時候有問題;一篇有用的參考文章是澳洲央行二○○○年一月發表的 “The 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 A Survey”。

October 7, 2009

練乙錚 – 這場筆戰有看頭!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 — hoball @ 11:07 pm
2009年10月7日

這場筆戰有看頭!

世 界金融危機稍歇,各國經濟顯示不同程度轉機,兩年來因市場提供大量有趣現象和數據而樂不可支、忙得不可開交的經濟研究者,最近也趁機回一下氣休息一下腦 袋,到報上打筆戰去。上月,「鹹水派」凱恩斯主義大將克魯明(Paul Krugman)在《紐時》寫了長文力數一直在學界處主流地位的「淡水派」市場自由主義經濟學家的不是,標題十分醒目:〈怎麼經濟學家錯得那麼厲害?〉。 克魯明不客氣,不僅認為自亞當斯密寫《原富論》(1776)至凱恩斯寫《通論》(1936)之間一百六十年裏的自由市場理論家都錯了,便是凱恩斯鉅著問世 之後七十多年來,除了他的一些真傳弟子,其他經濟學家的研究亦一無可取,自由派不用說,便是所謂的「新凱恩斯學派」修正主義者們,也不是什麼好傢伙;要想 經濟學產生一點社會價值的話,克魯明認為必須回歸經典凱恩斯。如此炮火四射,不引來各方回擊才怪;不過,新凱恩斯學派大將都到了奧巴馬朝庭裏當官(羅馬、 森默斯、貝南奇都屬此派), 既不方便亦無時間打理論筆戰,故反駁文章,還是自由市場派執筆的多,芝大柯克倫(John Cochrane)的〈怎麼克魯明錯得那麼厲害?〉,以及華盛頓大學李文(David K. Levine)的〈給克魯明一封公開信〉,便都如此。兩派大戰,十分有看頭,箇中各點爭議,筆者打算找機會分幾天逐點介紹,今天先開一個頭。

凱 恩斯認為,市場非完美,因此經濟有時出現不平衡,生產會過剩,需求會不足,失業率會飆升,政府可通過赤字財政政策,帶頭消費、投資,提高社會總需求;於 是,失業工人便有工做,有了收入便可消費,過剩產能因此消失,總體經濟復歸平衡。不僅如此,政府開支還很有效,一元錢公帑額外花費,可產生超過一元的額外 GDP(有些凱恩斯主義者估算,一元赤字可產生一元七角的GDP增長)。此外,凱恩斯還認為,投資者往往非理性,羊群心態可造成資產市場泡沫,引致實體經 濟衰退;為防止這種事發生,政府有重要角色。這些凱恩斯《通論》中的精華,後來化成十分簡單的圖表分析或數學模型,成為西方戰後至七十年代經濟學課程中的 標準教材;現今四、五十歲以上的人,當年如果學過總體經濟,九成九學的都是這個理論。

大凡學術理論,這裏那裏總有些問題,凱恩斯也不例外; 「新的古典主義者」(即當今自由市場派或克魯明筆下的「淡水派」)便指出其「罩門」:凱恩斯理論沒有考慮經濟人的頭腦能夠產生「預期」。如果經濟人看見政 府搞赤字預算,合理地預期羊毛出自羊身上,往後政府填補大額赤字要靠大幅加稅,於是自己今天便會減少開支,社會總需求因此很難增加,縱有政府代人民消費和 投資,也沒有多大用處。此點反駁,背後就是有名的「李嘉圖等效原理」(見去年十一月二十、二十一日拙文)。這便是當今「鹹水派」、「淡水派」爭論的核心。

凱 恩斯模型沒有「預期」概念,因為他的模型是「靜態」的,即在描述經濟政策前因後果之時,把時間因素忽略,就像用照相機照一幀硬照一樣,把正在發生的事物壓 縮在平面一剎那。但是,「預期」是只有在時間中才能存在的;昨天看見政府行為,今天想想政府會有何後着、自己應該如何反應,明天在個人行為上落實,後天總 體效果浮現,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故能夠描述「預期」的經濟模型,必須是「動態」模型。有此見地,凱恩斯學派的難處便出現了。當初,一些凱恩斯主義者把上述 凱恩斯的所有觀點放進動態模型裏,還好,所得結論和靜態模型沒有兩樣;但是,若在動態凱恩斯模型中加進懂得「預期」的經濟人,則這些凱恩斯模型竟無一例外 得出類似「新的古典主義」自由市場學派的結論;而且,「預期」愈是事前合理(不一定是「純理性」),結果愈與後者脗合!朝這個方向做研究的學者,稱為「新 凱恩斯主義者」,近年,他們的重要結論之一,便是當衰退出現的時候,赤字財政大都於事無補,貨幣政策卻有實效;奧巴馬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羅馬,便持此觀 點(見去年十二月十五日拙文)。對待此等凱恩斯的修正主義叛徒,克魯明焉得不罵?

猶有甚者,如果在動態經濟模型中加進隨機因素 (stochastics),則不難得出諸如羊群心態、資產泡沫等現象,根本不必求助於假設經濟人非理性!舉個簡單譬喻:密室人多,忽有狂人大喊火警(隨 機因素),人們預期或可逃生(動態思維),都朝僅有的一道小門衝(羊群心態),通道擠爆幾乎不能行走(出現泡沫)。你能說這些人「非理性」嗎?是以理性行 為也可引致泡沫。這樣一來,「鹹水派」經典凱恩斯主義者如克魯明等說的「非理性投資者導致市場泡沫,須由政府官員管理之」,便大可商榷。

註:Macroeconomics, D. N. Dwivedi, 2nd Edition, p.13;動態隨機模型可產生「危機」,在工程科學中常見,如流體力學家以這種模型推論海洋中存在忽然無故出現的巨型怪浪(rogue waves),便是有名例子。

﹝按:高錕教授榮獲諾獎,筆者十分高興,不日會寫文章介紹。﹞

October 1, 2009

張五常 – 國家六十有感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 hoball @ 2:02 pm
2009年10月1日

國家六十有感

不 少讀者期望我寫這篇文章,應該寫。不易寫,但應該寫。中國是個古國,其歷史複雜無比,文化的演進沒有歐洲十五世紀之後的閃閃生光,但純而厚,是好於學問的 人的一個好去處,我是着了迷的。歷史說,解放立國到今天是六十周年了。北京要大事慶祝,顯然因為六十年是一個甲子。中國的文化傳統有十個天干,十二個地 支,能拼出六十個不同的組合,六十年是一個循環。為何有這樣組合的安排我可沒有考究,但中國的傳統是以六十為大壽。不管你同不同意,或是否反對一個國家久 不久應該發一下神經,你不能不承認中國要做大事可以做得非常大。去年的北京奧運是一例,明年上海的世界博覽會是一例,今天是二○○九年十月一日,打開電視 看看吧。

建國六十年,剛好有三十、三十之分。前三十解放共享,不妥不妥;後三十開放改革,很好很好。後者,我在《中國的經濟制度》的結語中,有所感慨而揮筆直下:

「這些年北京做出來的大可引以為傲。你可以詳盡地批評執掌政權的人,但他們減少了那麼多的貧困,工程之龐大與迅速,歷史從來沒有出現過。我認為這樣的成就不會再重複——不管是何地,不管是何時。」

閉關鎖國誤事

我 是個生存在上述的整個甲子的人。六十年前的十月一日,我快十四歲,懂事的。不斷地跟進中國的發展,對歷史有研究。在美國讀本科第二年時,我寫了一篇關於鴉 片戰爭的前前後後的長文,當時的經濟歷史教授 Warren Scoville 給予高評價。今天我想,如果沒有上文提到的不妥的前三十年,中國會有很好的後三十年嗎?如果六十年前解放之初就動工三十年後的改革,中國今天會更有成就 嗎?前三十的不妥是要付代價的,這代價高,值得嗎?這些問題我沒有答案。我只能說,從歷史規劃下來的局限看,中國能達到今天的成就,是人類歷史沒有出現過 的艱巨工程帶來的奇蹟。這樣的成就當然要付代價,很大的代價,至於這代價是否值得,見仁見智,是主觀的判斷了。比較客觀地問,如果中國選走另一條路,這大 代價會否低一點?今天的人恐怕沒有答案;將來的歷史學者總要提出這個問題。

讓我從乾隆皇帝說起吧。此公是二百五十年前的人。記不起正確年 份,當時英國的皇帝派一個欽差大臣訪中國,要求發展貿易。乾隆接待了他,寫了一封歷史有名的信給他帶回英國皇帝。該信的大意是說:「我們中國什麼都有,對 西洋鬼子的產品毫無興趣,而作為中國皇帝,我的責任是搞好中國的民生,番邦要求的外交事宜,與我何干哉?」這是當時中國閉關自守的意識,百多年後,八國聯 軍的年代還是差不多,但八國聯軍之際,中國已經遠遠地落後於西方了。

西風壓倒東風

我 們當然不懷疑古時的絲綢之路打通了一點與歐洲的聯繫,也不懷疑明初的鄭和下西洋是比哥倫布早上大半個世紀的偉大探索。然而,無論怎樣看,中國曾經有數千年 的閉關自守的日子。康熙謝世前三年(一七二○)在廣州設立公行,容許行商與老外貿易,只是為了應酬一下,說不上有發展外貿的意圖。康熙是個好皇帝,但他對 西方科學的興趣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圓明園的故事與後來的悲劇是清代皇帝的好奇心奢侈化的結果。中國打開門戶是鬼子佬用槍炮攻開的。鴉片戰爭之前, 英國東印度公司的檔案與英國商人催促政府出兵的文件,我讀過。他們要中國的絲茶,但中國只要他們的銀兩,銀兩不夠,他們在印度找到中國人愛吸的鴉片。

一 個聰明的民族,關起門來發展自己的文化,大有可觀,但與西方的文化傳統很不相同。中國的文化既深且厚,可惜到今天西方的眾君子對中國文化的理解與體會,稱 得上是及格的寥寥無幾。中國的學子沒有幾個不知道有莎士比亞這個人,但西方的學子沒有幾個聽過蘇東坡。今天,在鋼琴上彈莫札特彈得像樣的中國孩子數以十萬 計,但我賭你找不到幾個西方的孩子懂得唱京曲。是一面倒的西方影響中國,只是近幾年西方的孩子們搶着學起中文來了。後者是大好形勢,反映着西方的眾君子終 於察覺到地球上還有另一個重要文化存在,是值得尊重的。這是我對國家六十有感中的一個很好的感受。

一面倒的中學西,有貶意說是崇洋媚外,但 其實是清末民初以還,早一點說是乾隆皇帝之後,西方的科學與工業產出比中國的先進得太多,把炎黃子孫嚇破了膽。讀得出幾個英文字的誇誇其談,把西方的一切 捧到天上去。一九五七年我離港赴北美時,護照是五千四百多號,即是說從盤古初開到一九五七,從香港正規外出的只有五千多個。急起直追,進入洛杉磯加大的第 二年被邀請作西方藝術史的助理教員。好奇地跑到圖書館去研讀一下中國的藝術文化,客觀地衡量,知道那所謂落後的中國,其文化了不起,自成一家,影響了梵 高、高庚、畢加索等西方天才大師,可惜深入的影響卻說不上。我對中西雙方的文化一視同仁地重視,是從那時開始的。東歸東,西歸西,二者混合不來,是老生常 談,但不對。

道德倫理治國

今 天看,中國走現代化的路是成功了的。雖然還有好一段要走,但回頭看,我們的確走過了千山萬水。乾隆之後炎黃子孫的經歷滿是血淚。抄襲西方不容易抄得有好效 果。西方有的不是一般皆可取。近幾年凡是抄襲西方的經濟政策,差不多一律不妥。說真的,今天中國的經濟改革有成,主要是靠中國人自己想出來的方法。

千 山萬水,炎黃子孫今天大可披襟岸幘。重要的問題,是中國人既然那麼聰明,那麼吃得苦、有幹勁,為什麼要花上兩百年的時間才走出那漫長的黑洞呢?我找到的答 案,是在閉關自守的日子裡,中國的傳統是以風俗倫理管治,高舉儒家學說,重視三從四德。學而優則仕,蘇東坡等天才都做官去了,其中不少以倫理判案。沒有司 法制度,傳統上中國沒有律師這門專業。也因為讀書的人材都求做官,中國沒有出現過一個阿基米德(公元前二八七至二一二),或一個伽利略(一五六四至一六四 二),或一個牛頓(一六四二至一七二七)。不是智商有所不及,但學而優則仕,好學的讀古書,談詩詞,習書畫,騰不出一個科學發展的空間。

不 要貶低以道德倫理治國,不要嘲笑三從四德。從一個以農業及手工藝為主的經濟社會看,這種管治制度可取。無可置疑,中國的傳統農業與手工藝了不起。就是到了 上世紀四十年代,美國大名鼎鼎的農業經濟專家卜賽(賽珍珠的丈夫)跑到燕京大學研究中國的農業幾年,拍案叫絕,認為比西方的高明得多了。

管治制度僵化

我 說不要貶低以道德倫理治國,因為這種治法成本低,遠低於司法制度。從一個不論科學、不靠科技產出的社會看,以一個靠家庭的農作與手工藝而為生計的社會而 言,高成本的司法制度不可取。然而,以道德倫理治國的一個大麻煩,最頭痛的,是沒有彈性,修改不易。今天我們知道,法律是可以修改的,但道德倫理修改極 難,事生於世而備適於事,經濟的需要轉變了,但管治的制度改不了,可以帶來災難。四十年前在芝加哥我與戴維德(Aaron Director)研討過,得到的結論,是管治成本愈低的制度,愈是沒有修改的彈性。我們當時比較的是英國的普通法與歐洲的大陸法,認為普通法的施行成本 較高,但比大陸法容易修改。再相比,要放棄道德倫理的準則而以司法制度代之,更是難上加難。

三從四德的家庭傳統,跟道德治國合得來,在重視 農業、手工藝甚至商業而言,這樣的管治制度因為成本低,可取。困難的出現,是人口上升,不靠工業的發展不足以糊口。歐洲在十八世紀初期的經濟學有重農主 義,也有重商主義,但沒有重工主義。然而,一七七六史密斯發表他的《國富論》,以專業分工合作的製針工廠起筆,明顯地是重視工業發展的思維。說來湊巧,一 七七六是乾隆皇帝的時代。想當時,中國以家庭為產出單位,但歐洲的工廠運作已經發展得如火如荼了。

轉變難於登天

工 業的發展要讓家庭產出轉到工廠去,歐洲早就跑過了這一程。中國呢?要到清末民初才見到工廠形式的出現。這發展需要年輕人離鄉別井,跑進沒有親屬同事的工廠 操作。這樣,以家庭產出的傳統開始瓦解,成本較低的倫理管治逼着要轉到司法或法治那方面去。談何容易,就是今天,好些中國的家族傳統的意識還在神州存在。 我是個保守的人,不認為中國的家族觀念或禮教沒有可取之處。是的,我不認為西方的子女要向父母借錢求學是好品味的風俗。但我希望讀者明白,從以家族為基礎 的道德倫理的管治制度,轉到近於六親不認的管治制度,是多麼困難的一回事。

像香港那樣的一個小地方,或像日本那樣的一個小國,上述的轉變遠 為容易,或衝擊比較小,但中國地大人多,民族這裡不同那裡,口音不一,就是連吃,地區之間也大異其趣,需要的轉變難於登天。二戰期間,我在廣西某農村住了 一年,知道村與村之間不論婚嫁,口音不同,更談不上搞什麼合作產出了。那只不過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今天呢?深圳人口一千三百多萬,其中一千三百萬是外來 的。

上文提及,國家六十年,前三十不妥,炎黃子孫付出了大代價。代價不論,我的直覺是沒有這前三十中國不會有今天。代價是成本,但經濟原則 說,歷史成本不是成本,我們要多向前看,不要頻頻為以往的代價惋惜。另一方面,單看今天北京要慶祝的六十年,我們會低估了中國人的成就,或誇張了昔日的代 價。為寫此文,我決定向歷史多走幾步,細說從前,用上的解釋是自己的以社會費用的轉變為基礎的制度理論。這理論是三十年前我為推斷中國會走的路而想出來, 今天是多了三十年的觀察而改進了。

學問無分中西

不 堪回首的日子二百年,大可回首的是中國數千年的文化,其中好些值得探討,值得欣賞。中國的青年呢?昔日的代價他們沒有付出,但新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們要學 我當年,見到有爭取知識的機會就站起來大博一手。爭取將來當然是今天中國青年應走的路,而在走這路的同時,他們也要學我當年,不斷地探討中國的舊文化,與 西方的比較一下,從而體會到學問這回事是沒有中、西之分的。一面倒的中學西曾經是悲劇,但上蒼有眼,昔日的悲劇今天變為喜劇了。是的,在地球一體化的今 天,中國的孩子們佔了先機,因為中西兼通,將來的天下他們會是主角。這也是我對國家六十有感中的一個很好的感受。

孔子云:「吾十有五而志於 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三十年前的開放改革,無疑是「立」。今天六十,「耳順」要怎樣解才對 呢?鄭康成云:「耳順,聞其言,知其微旨也。」皇《疏》云:「聞其言,即解微旨,是所聞不逆於耳,故曰耳順也。」翻過來,我的解釋,是耳順指懂得分辨是 非,知所適從,可以作出大智大慧的判斷。謹以此為北京的朋友賀。

September 30, 2009

恐「阿波羅 11號」罹難 悼太空人文章首曝光 薩菲爾

Filed under: 政治 經濟 — Tags: — hoball @ 5:44 pm

薩菲爾名滿天下,卻有一篇不見天日。這篇大作是他擔任總統尼克遜卡特文膽時寫下的── 1969年 7月 20日,美國太空船「阿波羅 11號」載着太空人杭思朗( Neil Armstrong)等征月,但征空是危險任務,一個閃失太空人變成太空灰塵。誠惶誠恐,薩菲爾預先替尼克遜撰寫太空人罹難的悼文。文采飛揚,有情有理有 致,幸好用不上。

Fate has ordained that the men who went to the moon to explore in peace will stay on the moon to rest in peace.
命運注定,那些以安靜的心探索月球的人,靈魂會在月球上得到安息。

These brave men, Neil Armstrong and Edwin Aldrin, know that there is no hope for their recovery. But they also know that there is hope for mankind in their sacrifice.
這些勇士,杭思朗和艾德靈,明知回航無望。但他們也知道,自己的犧牲給人類帶來希望。

These two men are laying down their lives in mankind’s most noble goal: the search for truth and understanding.
他倆獻出生命,是為了人類最高尚的目標:尋求真理和知性。

They will be mourned by their families and friends; they will be mourned by their nation; they will be mourned by the people of the world; they will be mourned by a Mother Earth that dared send two of her sons into the unknown.
他們的親友會哀悼他們;國家會哀悼他們;世界上的人會哀悼他們;大地之母,敢於將兩名孩子送到未往未知之地,會哀悼他們。

In their exploration, they stirred the people of the world to feel as one; in their sacrifice, they bind more tightly the brotherhood of man.
他們的探索,喚醒世界的人團結一心;他們的犧牲,令人類兄弟之情更加緊密。

In ancient days, men looked at stars and saw their heroes in the constellations. In modern times, we do much the same, but our heroes are epic men of flesh and blood.
古時,人們仰望星空,在星宿中看到他們的英雄。現在,我們也差不多,但我們的英雄是有血有肉的偉大人物。

Others will follow, and surely find their way home. Man’s search will not be denied. But these men were the first, and they will remain the foremost in our hearts.
後來者會追隨他們的腳步,並一定找到歸家路。人類的探索不會被打斷。但他們是先驅,在我們心中永遠排首位。

For every human being who looks up at the moon in the nights to come will know that there is some corner of another world that is forever mankind.
今後每個晚上,所有舉頭望月的人,都會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某個角落,永遠留有人類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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